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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杂谈] 动画心理学研究及其在动画产业化开发中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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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9 03:00: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633d707b0100h9by.html
作者:黄树忠
(原文发表于《装饰》杂志2008年第5期)


[内容摘要]探索动画魅力生成的深层次机制,离不开心理学的支持。动画心理学是以科学方法揭示动画艺术设计活动中心理现象及其发展变化规律的科学,涵盖观影心理、动画表现规律和创作心理三大范畴。它强调以观众体验为中心的视听语言设计理念及以生活形态为切入点的动漫产品开发思路,对动画产业具有积极的意义。


[关键词] 动画 /心理学 /观影心理 /生活形态


1916年,德国心理学家雨果•闵斯特伯格在他的著作《电影:一次心理学研究》一书中指出:“电影不存在于胶片上,甚至不存在于银幕上,而只存在于把它实现的思想中。”[1]建立在人类视知觉心理机制基础之上,电影与动画从踏入艺术殿堂的一开始就和心理学结下了不解之缘。正如动画(Animation)一词源自Animate的本意:赋予生命,使之运动,[2]动画表现的核心是生命,动画的本性是运动,无论是动画的创作者还是接受者均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体,所有这一切,决定了心理学理应在动画研究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然而,回顾一个多世纪以来动画研究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看到,动画心理学在动画研究领域中一直处于缺失的状态,动画创作只能依靠电影心理学来输送其所需的心理学营养。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随着动画产业的不断发展,特别是计算机技术的迅猛发展,各种新的动画形式不断涌现,过分依赖电影研究为基础的动画研究已经越来越难以适应创作实践的需要,人们不断地在实践中探索和反思:动画区别于电影及其他艺术形式的最本质特征是什么?动画创作、表现与接受等一系列过程中存在着怎样的心理机制与心理规律?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与解答,不仅有助于构建适合动画作为独立的艺术设计门类所必需的理论体系,而且对于动画产业发展同样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一、在电影心理学的发展历史中参照与反思


纵观世界电影理论近百年的发展历程,闵斯特伯格的著作《电影:一次心理学研究》堪称第一部有份量的理论著作。以此为起点,开始了人类对电影理论探索的漫漫长路,也开始电影(更贴切说,应该是活动影像)与心理学联姻的过程。


早期经典理论以闵斯特伯格的机能主义心理学观点、阿恩汉姆的格式塔心理学观点与爱森斯坦的蒙太奇电影美学理论为代表。在这一阶段,研究者关注的是电影作为一门艺术与现实世界的关系问题,关注电影的实用性和艺术性。闵斯特伯格着重研究了观众对电影影像感知的各个方面,包括深度感、运动感、注意力、记忆和想象、情感等等,从视知觉的生理和心理角度探索电影感知的心理机制。[3]而美国心理学家鲁道夫•阿恩汉姆、法国电影理论家让•米特里等人则是运用格式塔心理学的理论和方法对活动影像的物理属性和电影艺术的心理特性进行研究,对影像、镜头、色彩、音乐、蒙太奇等电影语言与电影手段进行心理学的探索。[4]


以克里斯蒂安•麦茨的电影符号学为代表的现代电影理论,将弗洛伊德和拉康的精神分析主义心理学与结构主义语言学相结合,关注电影作为一种符号与观影者的关系问题,关注电影语言的表达方式与意义,关注电影表达手段与影片含意之间的关系。[5]弗洛伊德认为,艺术活动的内在驱动力是个体被压抑的无意识欲望。无论是艺术创作或是欣赏都象是在做白日梦一样,把自身内在的欲望、压力如梦一样通过象征、移换的方式改头换面得以满足。美国新康德主义符号学代表人物苏珊•朗格认为,电影创造想象中的现实,创造直接感觉到的幻想,这种方式与梦幻相符合。电影实际上就是以产生实际参与的梦幻效果引起观众的满足感从而逃避现实。精神分析学说关于电影艺术是“集体的梦幻”和“现实的补偿”的论断已经构成美国好莱坞电影工业的美学基础。[6]


碍于篇幅,我们不能对近百年的电影心理学理论进行详细地介绍。通过以上的简单回顾,我们可以看到,围绕“电影的本性”、“电影与客观现实的关系”、“电影与观影者的关系”等核心问题,研究者从不同侧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试图揭示电影的心理机制与心理规律,也动画心理学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动画心理学的研究对象和基本框架


从历史上看,电影心理学理论为电影学的建立和发展奠定了基础。然而相比之下,与动画产业迅猛发展一片繁荣的景象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国内外对动画心理学研究仍是一项空白。当我们试图为动画构建一个具有独立价值的理论体系时,我们非常必要从基础开始补课,认真探索“动画魅力生成的深层次理论研究”[7],而动画心理学应该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动画心理学是一门用科学的研究方法揭示动画艺术设计活动中的心理现象及其发展变化规律的科学。动画艺术设计活动是一个包括创作者、观众、作品(文本)、媒体情景、社会文化环境等因素在内的一个系统过程,这是一个以观众为中心,运用各种相应的表现形式和表现手段影响甚至调控观众的观影体验的过程,而不是一个以创作者为中心的过程,一个迷恋于自己的内心世界而不理会观众的自说自话的过程,这样一个过程,它既与观影所依赖的媒体情景密切相关,又与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紧密互动。


动画心理学研究课题涵盖了以下三方面:


1,动画观影心理机制研究


这里所讲的动画观影心理,并不仅仅局限在传统电影心理学所研究的感知过程,而是包括了信息加工、情绪和意志行为在内的完整心理过程。观众是如何观看动画的?是如何理解动画的叙事机制的?动画给了人们怎样的满足?是什么动力驱使人们对动画如痴如醉?应如何运用动画的视听元素、镜头语言、叙事手段等手段巧妙地、隐蔽地调控观众的情感体验?这些是动画心理学无法回避的课题。


我们对动画观影的心理机制的研究,并不仅仅把观众作为一个个体来看待,而是必须把观众放置在一个社会文化环境加以分析,研究个体与个体之间,个体与群体之间,群体与群体之间的心理互动关系。


我们对动画观影的心理机制的研究,不仅要研究观众共性的特征,还要研究不同年龄、性别、个性心理特征、文化和跨文化环境中不同观众群的心理特征。


我们对动画观影的心理机制的研究,不仅要研究动画共性的特征,还要研究不同类型的动画及其观影心理机制,探讨动画的不同属性特征如题材、形式风格、技术、价值取向等对动画心理的影响。


2,动画表现的心理规律


由于动画的绘制性特征,长期以来,人们十分重视对动画表现的研究,特别是对动画运动规律的研究,这对于动画创作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迪斯尼的动画大师们为此总结了12条动画的基本原理,成为动画创作的“金规玉律”。[8]


动画和电影一样,都是人学。动画从表现的形式上看是运动,但表现的核心是生命,不但要让角色动起来,更重要的是让角色动得夸张、有趣味、生动活泼,淋漓尽致地诠释角色的丰富、细致、复杂、微妙的心理活动和情感交流,即使故事是虚构的,角色是虚构的,但观众所体验到的是心理的真实。因此,应该把动画表现的心理规律放到与动画运动规律同等重要的地位上来加以认识。


动画表现的心理规律,包括了情绪表现与情绪行为(如面部表情、肢体语言、目光接触等)、社会行为、个性塑造与个性行为、行为发展、非常态行为等多个方面。


3,动画创作心理研究
动画创作心理研究包括了创作心理过程、创作风格、创作设计能力及其培养、创作设计伦理以及创意团队组织心理等多个方面。


三、动画心理学在动画产业化开发中的应用


动画心理学服务于动画创作实践,服务于蓬勃发展中的动画产业,不仅仅其中某些具体的原理、技巧可以运用到实际中的创作设计之中,更加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从中找到一种解决问题的新观念和新方法。就目前而言,我们认为至少是以下两个方面:


1,动画创作必须从“以艺术家为中心”的观念转变到“以观众为中心”,必须强调“以观众体验为中心的视听语言设计”的动画观念。


我们从不否认动画作为一种媒介手段,它可以是艺术家表达其艺术观点、表达他内心情感的一种工具和载体,特别是相对于电影拍摄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而言,实验短片以其更大的便利性而更有可能成为艺术家的宠儿。然而,当我们将谈论的语境设定为动画产业时,动画创作的中心就不得不从艺术家转向观众,我们不得不去聆听观众想看什么,会为什么而感动。电影也好,动画也好,它们只有在观众的接受之下才能完成其价值。在创意产业中,电影和动画不是一项创作,而是一种设计活动,是在观众的观影心理、主流意识形态、社会价值观念及资本价值趋向等多因素限定下的问题求解和决策活动。


2,观众的生活形态是动画及其衍生产品系统化开发的有效切入点。


长期以来,人们习惯于针对观众不同年龄层次的心理特点来提供合适的动画作品,然而我们也应看到,年龄差异并不是造成观众观影行为差异的唯一因素。即使是同一年龄层次的观众,他们的观影取向也会有很大的不同;即使是同一部动画片,也可能让不同年龄层次的观众神魂颠倒!观影行为的差异最终直接或间接地由观众的生活形态所决定的。选择什么动画其实也是选择了哪种的生活形态,一句话,“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东西”。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看,动画及其衍生产品创建的是一种生活形态,一种与消费者自我认知结构和自我价值取向相协调的生活方式。


当前中国动画产业最核心的问题,一是作品,一是产业链。动画产业链的构建,离不开衍生产品的开发。衍生产品开发不是简单地把卡通形象随意地贴到商品之上,也不是简单地“卡通+产品”的随意散点式开发,而应是主动构建一种生活模式,挖掘消费者的隐性需求,将动画及其衍生产品与观众的生活轨迹紧密结合起来,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产品系统。


动画产业的本质,就是让观众在幻想中满足,在想象中感动。和其他商品不同,动画及其衍生产品满足的不是消费者对产品的使用功能需求,它们满足的是消费者自由想象的心理需求,给予消费者情感上的满足体验。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有必要认真把握消费者的心理、价值观、消费行为,把动画融入生活,通过生活形态的构建培养消费者的消费习惯,让具有共同生活形态的同质观众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认知,并获得他们的自发性认同,从而获得产业化开发的成功。


四、结语


动画是运动的艺术、幻觉的艺术、生命的艺术、情感的艺术……要探索动画魅力生成的深层次机制,离不开心理学的支持。作为一门揭示动画艺术设计活动中的心理现象及其发展变化规律的科学,动画心理学为我们提出了许多尚待解答的课题。在中国动画产业机遇与挑战并存的今天,动画心理学所强调的以观众体验为中心的视听语言设计理念及以生活形态为切入点的动漫产品开发思路,无疑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指导意义。


本文为2007年广州美术学院科研项目资助项目,项目编号:07XJ006


注释:
[1] 雨果•闵斯特伯格,彭吉象译,“深度和运动”,《当代电影》,1984,3;
[2] 贾否等,《动画运动》,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5,3,第1页;
[3] 彭吉象,《影视美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3,第4页;
[4] 王土根,“电影心理学,“闵斯特堡、爱因汉姆和米特里”,《电影艺术》,1989,11;
[5] 彭吉象,《影视美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3,第82页;
[6]李泽厚,《美学百科全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0,12,第105页;
[7]路盛章,“动画艺术要发展创新”,《电视研究》,2003,6,第38页;
[8]贾否等,《动画运动》,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5,3,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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