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卡通|王云飞:梦想比钱更重要

王云飞 先生 (北京其欣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编者语:
在国内多数FLASH动画团队销声匿迹的环境下,你会听到人们说其卡通运气好。而其卡通在全国FLASH动画团队中,转型为影视动画机构确实是最成功的。经多年观察,他们不光有优秀的作品,也相信他们深层次的理解了行业方向。通过这次畅谈,我更感受到这是来自于管理者王云飞的视野,与勇于变革创新的精神,和战略投资人袁梅之间默契信任的关系,推动这样一个互补性强的团队向前走着。看完这篇报道,你会和我一样相信他们能走很远。

第一次创业失败。

王云飞开始接触动画是1998年。读大一的他就开始在外面工作,在广告公司搞平面设计搞美术指导,工作时接触到FLASH。他觉得这东西能让画动起来,就特别激动。先在PHOTOSHOP中找到做GIF动画的软件,他当时特别希望能做动画,认为做动画比较符合自己。王云飞4岁学画,先从国画开始,油画、版画都做过,单一幅静止的作品已很难满足他想给别人讲故事的欲望。

当时王云飞也想进动画业,但觉得太难了,自己还不肯放弃当时的高薪。他说:“我如果放弃,得在动画公司从头开始,这样太浪费想法,不想成为机器。”刚开始他认为FLASH挺好玩的,业余时就做做。后来逐渐对这东西产生很大感情,觉得自己就应该做这个。开始到处找软件,买了本FLASH书自学。

王云飞挺聪明,通过他爸的关系找到一些业务,和学校的同学们一起做,在当时赚了一些钱。他接喷绘的活是每平米6000多元,他直接买飞机票到广州喷,喷完回来就能挣几万块钱。他说:“突然间有电脑这东西出来,感觉特别恨它。它把你手艺剥夺了。”

1999年学校组织到北京考察,他到了北京后就不想回去了,大一到大三期间打工赚了有十五万,心高气傲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在北京创业了。他给在北京的表姐打电话,鼓动表姐表姐夫俩人参与创业,每人投十万,三十万做出一个公司。王云飞有点完美主义,等把办公室装修好,公司氛围出来,却发现没有运营资金了。现在回想,王云飞说自己那时就这么幼稚,那年他刚20岁。

公司成立后主要做广告片头,电视台片头。一直不太顺利,顶多能维持,又特别辛苦。公司起初有八个人,钱没了的时候,只剩下王云飞一人了。一个月也只有四百块钱,每天计划房租都抛去,吃饭每天十块钱,这十块钱想着怎么花。他从小家庭条件很好,从没遇到过这种困难。前后只有一年时间,宣告第一次创业失败。

这公司要是没了,他还想到过自杀。王云飞说:“其实很简单,我自己就把这事想得特别复杂了。我觉得把钱给弄没了,特内疚,打算不回去了。”后来他给好友雪松写信,说了自己的想法。雪松告诉他:“你先别死,给你妈打个电话,和你妈说一声你要去死。”王云飞就给母亲打了一电话,母亲说:“你回来吧,钱没了再赚。”王云飞撂下电话当天就回了大连,并告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去北京了。

想把失去的东西给捞回来。

那时候王云飞还看不到动画的商业价值,他自认做广告很商业,对动画完全是兴趣。2000年的时候,他做了几个小作品往网上发,觉得挺好玩。那时候还在做广告,但FLASH基本都已经可以做作品了。

王云飞认为,你做错了一件事情,也可能这件错事会帮助你。在北京失败后,再回到大连。他拿在北京的作品去大连应聘的时候,很多公司都很认可他。后来他去了大连人也广告公司做设计师,这一次他没有再好高骛远,踏踏实实的做了两年时间升到了副总经理兼创意总监。这是他的一次锻炼,他可以抛掉专业,指控美术大方向,获得帮助管理公司机会。

王云飞大学毕业了,工作一帆风顺,但父亲突然检查出了癌症晚期,对他打击挺大。此后王云飞决定再次去北京,因为不想给母亲增添太多麻烦。父亲的病已经是晚期,家里要买特别贵的药,母亲一面要管理保姆,一面负责做饭,还得负责王云飞的伙食。“她给我做饭,我就会感觉特别难受。”他说,“当时在我爸病情稳固的时候,就不需要人来回背、陪护的那种。白天陪护我爸后,晚上回家做FLASH作品。”他常常做到半夜,睡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再去陪护父亲,半夜回家后再做作品。等父亲病情稳固了,他就来北京了。

除了不想给母亲增加负担。他再次来北京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北京是他沉船的地方,还是想在他沉船的地方把失去的东西给捞回来,他当时心里一直有这么一个想法。他一直觉得离开家是不孝顺,是对不起父亲。父亲的病已经成定局了,他特别想让父亲能够欣慰自己的发展,能觉得自己儿子是有出息的。父亲不希望自己儿子最后也没出息,也没发展,就在家待着。

2001年第二次来北京,王云飞给母亲说自己六天一定找到工作。去人才市场,却发现都是搞喷绘的,意外通过无忧网招聘到了千火广告。他当时心很浮躁,因为自己特别想赚钱。现在谈起,他说自己从二十八岁起就不浮躁了。二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赚钱和做事是两个概念。而做事也分两个概念:一个是对自己的心情;另一个是说对别人的交代。他选择了第一个,他说自己要快乐,这件事情要快乐。首先对自己负责,才能对别人负责。

不久遇到CCTV开心辞典改版在全国招标,招标人物卡通形象设计。他当时还在千火广告做美术指导。自己就去独立竞标了,中标后中央台跟他说:“你认识不认识做动画的团队,做动画的人啊?帮我们把片头给改版。”他说:“我就会做嘛。”那人说:“确定吗?”他自信的说:“确定。”后来试着给做了两个,央视觉得挺好。

他回去跟千火广告艺术总监阿刚说:“公司能不能帮去牵这个线,必须有个实体跟央视签,条件是做完后分公司一半利润。我有一条件啊,所有的打车票饭票全给我报销之外呢,工资还得照开我。”当时一个月六千工资的他,等于利用公司来养自己的生活,央视是不可能先付钱的。他就利用这样一个三角关系,自己在家做活。

他跟朱江(王云飞的发小,其卡通核心成员。)在红庙租房住着。最早是四个人,他大连同学来北京就投奔那房子。两室一厅的房子,后来住了24个人。他和朱江轮着睡,他晚上不睡,眼看人都挤不下了。三维的部分是朱江做,二维全是他自己画,来投靠的同学就帮他往台里送片子,两个人做了三个半月。当拿到35万支票后,王云飞兑现了自己承诺。千火广告老板激动不得了,觉得王云飞肯定不会再给他钱了。

这件单子让我他对FLASH充分了解怎么跟商业对接。包括视听语言,他都是从那时候自己摸索。没上过正规学校的他,常被中央台导演说:“这块怎么没有镜头感?”他现在说起:“那会儿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镜头感,太可怕了!”

其卡通非常草根。

后来有一台湾老板做影视后期包装公司,请他和好友朱江担任二维、三维和影视后期三个部门的主管,兼美术指导。他在这里积累了很多人脉,包括很多其卡通创业伙伴都从这里带过去的,包括他媳妇。他为什么把原来公司的人全带过来呢?因为遇到特别奇怪的老板,这里只有少量的人,设备却有很多,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王云飞当时也没多考虑就来了,自己也招来一些人。此后,那老板成了影子再也不出来了,他就把央视业务和广告公司业务全带来,跟那老板谈了一个分成模式,这些人就都“归”王云飞了。

但后来业务赚到钱之后,老板不给其他人发工资,就只给王云飞和朱江开。老板谈这个事情说:“我保证你的钱能拿到,不就行了吗?”王云飞说:“这不一样,这些人你怎么交代呢?”那时候他们团队没有周六周日也在那工作,这公司他一直没提名字,因为现在还存在。

王云飞觉得做事情赚钱归赚钱,总不能用这种方法来赚钱,团队瞬间就没有了。他特别能理解,为什么来的时候这家公司人那么少,只有设备。“因为这些人是我招聘他们来的,我得给人交代啊” 他说,“你必须得给他们开支。”后来王云飞和朱江的钱全给了,其他人还没给。王云飞直接找老板说:“如果你要这样做的话,我就把我所有的项目全带走。你什么都没有。”当时他可以给直接跟客户说,可以把支票转给另外一个新公司。当时客户中就有北京其欣然董事长袁梅,那时候她就看好王云飞了。

王云飞跟所有人说:“我要把钱给你们要回来。”一群人四个月不开支,还在继续干,他们认为老板要先把钱给了才能走。王云飞告诉大家不能这样继续傻下去了。最后,他在这家公司待了六个月就离开了,有几个人跟着他一块离开。

王云飞当时也想去找其欣然王伟和袁梅,他说自己有种感觉:“他们也想吸收我。”王云飞当然不想被他们吸收,他是希望合作。王总说:“你要不然来其欣然做嘛。”“我不想给别人打工,我想合作。我现在没钱,但我值这个钱。”王云飞说,“你们先把这钱借给我,我跟你们合股份,我们开一家公司。我现在困难就是没有办公地点,你需要免费给我提供办公地点。”当时王伟和袁梅他们想一下就接受了。

其欣然为王云飞提供了一个创业地点,就在鼓楼胡同的一处豪宅。王云飞团队拿了40%的股份,后来这股份一直在增加,雪松、朱江、高强等八个人。现在还剩下五个人,另外三人:一个上学了,一个去国外了,还有一个是王云飞现在的妻子汪瀚,汪瀚是快乐东西第二部的导演。2002年6月,这八个人就把其卡通开起来了。

开起来之后公司还是做片头包装,并不是动画。刚开公司王云飞把原来两个没做完的项目全带出来了,他跟那老板说:“欠大家的这钱呢,一定要给。”最后王云飞回到原来的公司把四个月工资给大家要回来了。

刚开公司的时候,王云飞用“得意忘形”来形容。他们不干别的事,男生全打CS对战,女生逛街买东西打麻将。一次,住在他们办公室楼下的蒋雯丽找上来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啊,我家宝宝总惊醒。”就这样其卡通开张一星期后,王云飞跟大家说我是来创业的,不是玩的。这才紧接着开始制定公司计划,慢慢启动起来。他认为自己的创业过程非常草根,属于花钱学习,利用社会经验摸爬滚打不断充实自己。

找方向,做FLASH动画。

刚创业的时候,他自认有一件事还是看得挺准的,就是节目包装。王云飞当时跟朱江说:“咱们别做节目包装了,咱从小画漫画,咱做什么节目包装,咱们做动画吧?”朱江说:“咱们不做节目包装,动画多不挣钱啊。”王云飞说:“你看喷绘,当时我赚不赚钱?但现在喷绘才多少钱一平啊? 100多元一平,早年都得4000-6000一平。节目包装太模式化,没有创作力,都是扒片,拿国外片子扒,节目包装以后肯定就像喷绘似的一文不值。”他看到节目包装越来越不好干,与客户接触的自主性太差,是给他人做嫁衣,没有自己的署名,也没有对自己创造力的承认。就这样,他们开始做动画了!可做动画从何开始做呢?

王云飞就跟袁梅(其欣然董事长)开始聊:“袁老师,我想做动画。”袁梅说:“你给我分析分析为什么要做动画?”王云飞:“国内没有几家做原创的,我们不需要太多钱,你拿钱,我不会给你赔了。”他俩当时一拍即合,几天后,袁梅找王云飞说:“咱做个胡同里的动画吧。”王云飞说:“好,回去画去”。他现在回想起来笑说:“当时人都特别幼稚,我跟袁老师也挺幼稚。袁老师,咱们做动画吧。”袁梅说:“咱们做一个胡同的动画片,600分钟的,你能做不?”他说:“我能做。”她说:“我没有太多钱给你投入。”他说:“行。”王云飞当时觉得,只要能让他转型不做片头包装,他就愿意做。后来证明他们得到名,也得到了公司的发展,转型成功。

但袁梅并不知道王云飞画卡通画得不错,因为他一直搞的设计。袁梅说:“咱们做一个胡同的生活题材。”王云飞做的人物设计让袁梅很满意,这样开始做了起来。王云飞说自己公司刚成立三个月就准备转型,不转型就受不了了。

当时其卡通的八个人听王云飞说要做动画片,都觉得挺神奇。王云飞当时提出用FLASH做动画片,大家都觉得这事不靠谱。首先都不会用FLASH,都是做3D的、做片头的。怎么做动画片呢?王云飞决定教全公司的人做flash,三个月后,这些曾经的3D人都精通了flash。《快乐东西》是王云飞导演并画全片的人设,好友雪松一个人做了全片的背景绘制,这在当时正规的动画行业中是绝不会出现的。

当时做得很不正规,编剧写完剧本,王云飞看完之后觉得不好玩,就自己改,他也挺坚信自己语文水平和东北人的幽默天赋。《快乐东西》第一部所有的剧本都是他来修改的,有几集是王云飞自己来写的。

早期,《快乐东西》第一部进行了几集后,他开始动邪念,觉得这事得用广告公司理念来操作它,把成本减到最少,他开始想如何在这里面赚钱,赚袁梅的钱。为了节省成本,王云飞想出一个好主意,把开场镜头直接做到40多秒一个。最后做完了十集,袁梅看了一下说:“还凑合。”王云飞暗自庆幸:“挺好,照这么做肯定是盈利了。”他很自豪又把一事变成了一个商机。

王云飞说当时那前十集的片子说实话自己都看不过去,回到公司后雪松对他说:“王云飞,你要知道你做这个动画片的意义。你喜欢动画,我才跟你一起做。如果你是为了赚钱,就目前这个资金你能赚到几个钱?有我们干广告赚得多吗?”雪松说完这句话,王云飞挺不高兴,他们俩就在公司里面大吵起来。雪松虽然长得秀气,一个学服装设计的女生,其实挺爷们。王云飞当晚做了一梦,梦见自己特别喜欢的事,被自己干砸了,他在梦里特别痛苦。等醒来后,他觉得原创确实不能这么做,雪松说的对,不能为了赚钱违背自己的良心。

王云飞认为:“我喜欢动画,特喜欢,干嘛非要给自己挖个小坑埋了?”他找袁梅说:“袁老师,我想重做这十集。”袁梅说:“钱都花了,为什么要重做?”王云飞说:“损失我来出。”

王云飞做了这个决定后,雪松说:“我把我嫁妆拿出来借给你。”雪松拿了十五万元嫁妆,。王云飞把自己房子卖了,开始重新做快乐东西。这件事让袁梅挺感动的,认为自己机遇好碰到像王云飞这样的伙伴。

整个片子当时已经做了三十集前期,十集成片。雪松也向王云飞提过说:“你让袁老师拿钱。”而王云飞说:“这事不行。”他突然又转回特别正的人了,他说到大学给自己起名叫:“歪马”。就是思路上,一会儿偏到这边,一会儿偏到那边。他认为自己正气在,邪气也不弱,但这事不能再管老梅要钱。

把这个钱重新投下去,快乐东西重新做,王云飞特别高兴最早的那十集被废掉的快乐东西没有问世。虽说《快乐东西》没赚到钱,单他回想起来:“这是一个奇迹,只有八个人,一部六百分钟的动画片,当时中国第一部以flash制成的长篇动画。”当时画背景的就雪松一个人,雪松做完这次就退役了,帮王云飞管理公司大事小情。

王云飞说这么多年就是不断找方向的过程。雪松和朱江都不是太循规蹈矩的人,朱江是不会太尖锐的,单雪松是专门说王云飞过错的人,极为尖锐的性格,团队中她就是一面镜子。王云飞说:“每到一个转折点的时候,雪松总能跳出来跟我斗,她的这种斗可以让我冷静思考,能把自己的本心给拉回来。”

《快乐东西》做了两年,八个人都快受不了了。现在回想,王云飞认为那才是一种满足感。谈到自己还会像以前那么拼命吗?“有段时间不敢那么做了,但2012年准备上映的动画电影奇异家族让他再次找回了自己。”他说,“快乐东西第一部的时候自己太变态了,给自己还定了个70秒的量,一边要做动画,还得去画人物设定,还要做导演,还要改剧本,还要做后期特效,每天做梦都是一个内容,睡个美觉。”

优扬传媒副总裁邢英2003年的时候想做动画,到其卡通之后说:“歪马,你们这太享受了!工作还准许大家把腿搭着凳子上。” 王云飞苦笑说:“邢总,你来看下啊。”他找角落的一名员工,就是王云飞现在的妻子,王云飞按了一下她的腿,一个小坑,原来是浮肿了。邢英看了后挺感动,她觉得当年有这样的团队去这样做事情挺难得。

王云飞自豪的说,《快乐东西》有个大的突破,当时电视动画为什么FLASH上不了的原因。因为线抖,必须得用后期把线做不抖了。当时也没有FLASH长片,第一个是《快乐东西》,第二个是《喜羊羊》,当时还有一个叫《坏小孩》的,但后来没有问世。

片做完后,为宣传着急。

做完《快乐东西》第一部600分钟后,对王云飞和他的团队来说挺低迷的。公司八个人做了快二年,拼了老命做,最后却没地方播。

他找袁梅说:“我们得拿钱宣传啊!”袁梅说:“咱们先不急。”王云飞有个原则:第一,让我做动画,必须得付我同等的回报;第二,做完动画,必须让观众看得到。

他对袁梅说:“这样吧,我免费做个网站。咱们就当宣传先看看,有没有眉目。”话放出去了,可他回来就想这个网站怎么办呢?网站找程序还得花钱,他还是买书自学粗浅的建站程序,十五天后他做了一个快乐东西网站,闪吧免费给他一个服务器用。

当时很多人说那网站没啥用,而王云飞说这网站太有用了。这网站招来了其卡通第二代精英,这些精英开始也只是画画爱好者,都觉得这网站挺好玩。这个网站还吸引来了想买快乐东西的人——北京电视台,《快乐东西》第一部在卡酷卫视播出后,收视率很高,快乐东西小火了一把。

快乐东西第一部做完后,王云飞觉得自己刚踏入了动画的门槛,仅仅是踏到大门槛。之前不叫动画,叫玩。“再白痴的人,只要有信念只要坚持,肯定做成这件事。”他说,“反过来看,别的团队8个人在2002年敢做600分钟的片子吗?”

还没等做第二部,王云飞就开始招人了。“袁老师说从商业角度出发,第二部需要再观望一下,但我太实在了,还没等她观望,我人先招来了。”他说,“那时候没活了,怎么办?我当时就想,这不行,我得再重新发挥我在广告公司的能力去找活。”他想做彩信,最后给联通做了几千条彩信,赚了32万。新来的员工通过彩信磨合了四个月,也培养出来了。这时其卡通已经扩展到了19个人。

公司转折,差点就不做了。

开公司防不慎防,对王云飞打击无数。04年6月核心成员朱江离职(朱江于09年再次归队,现任其卡通3D导演),离职的原因是特小的私事,当时大家都太不成熟。朱江的离开,对王云飞打击特别大,他要孤军奋战了,信任的人只剩下雪松,原来的八人模式已经不适用了。

彩信赚到了钱后,王云飞给大家开了一个会:“我闲不住了,我要做原创。”其卡通当时自投资金做了三部对中国独立动画影响很大的作品:《刺青》 、《角色》 、《黑天使》 。当时给别人感觉,就是其卡通疯了,神经错乱了。认为公司敢这样不盈利做着玩,在互联网上白给人看,神经病。但这三个片子当时影响了一批国内有梦想做原创的人,也为其卡通带来了无形的品牌价值,王云飞说:“意外。”

被问及当时没想做个样片,再去拉投资?他回答:“我太急了,等不了。我就想要最终的结果。”那时不喜欢拿着样片到处拉投资,但是他说自己现在喜欢了。

2008年,其卡通公司扩张到了200人。王云飞说自己太贪婪了,他太想其卡通在中国动画的赛道上迅速过弯了。他也不希望什么行业大走向,包括现在其卡通在业内,在文化局承不承认什么的,他想通过这种途径让人慢慢了解。

王云飞要从FLASH转到无纸,因为他觉得FLASH这东西太低档,以它为技术核心,公司的含金量上不来。

从2008年年初,其卡通组建了一个二维有纸团队,一个无纸团队。有纸团队运作四个月,王云飞就给它停掉了。他觉得这条赛道不适合自己,马上就停掉它。换成无纸后,其卡通给奥美以及一些大的品牌公司做了很多动画广告片。

无纸团队走了近一年。他觉得可以发展自己公司原来的长项,将三维技术捡起来。《奥运在我家》就开始用了二三维结合的技术,公司的三维总监许巍开始有了自己的舞台,许巍很快成了其卡通的三维技术核心。这条新的赛道上,王云飞觉得在流程控制上,二维比三维的劣势就是只能取决于人。“二维从这前期到中期,再到后期,每个人都得有创造力。”他说,“你要哄着每个人,可是这么大的剧组我哄不过来。”所以他决定转到纯三维赛道。

王云飞认为现在的其卡通很有战斗力,四十多前期人跟他在一起,又有信任,又有技术,又有经验,就一起来做个流水线吧。他设计了一台庞大的‘机器’,全都设定好了后,就开始雇人做生产。“零件坏了,我机器修一修就行。不需要你去给我创作上进行修改,只要定好方向,三维就可以达到这个流程。”他说,“到后期制作时,公司的精英们再去把毛病修改了,比我们以前做片子节省了很多青春。”王云飞觉得三维这条赛道很适合自己。无纸和Flash他们也没扔,这些精英都是早期其卡通的二维干将。对于王云飞来讲,身兼数职,信任坚持,就是其卡通最大的财富。

在2008年,其卡通养那么多的人,王云飞说只要项目一断,就养活不起。那段时间,他每天的任务是把大家的工资“拿到”,回想起来特别可怕。客户那时都说:“其卡通太可怕了,再大项目,扔到那里瞬间就没了。”

别人感觉其卡通这一下就要腾飞了,其实没想到其卡通砰一下就卡住了,二个项目的资方资金冻结。对王云飞来说,打击非常大,2009年其卡通亏损了几百万。为什么雇200多人呢?因为当年其卡通几千万的流水。当年还要动画电影《奇异家族》也停滞了,这个原因不是资方的,是王云飞自己的,因为剧本不完善所以停拍,此后他自己写过四遍剧本,四个不一样的故事,最终让整个团队制作周期陷入停顿,现在的《奇异家族》王云飞也是自编自导,但这次他很有信心。

2009年初,其卡通不得不面对大幅进行中期部门裁员。王云飞说当时其它几个管理层说不必他亲自去解聘员工,但他坚持想给每位员工一个当面的交代。一一交代后,王云飞哭了,那种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2009年末,王云飞突然有一个新想法,为《奇异家族》剧作找到一个新方向。他想把自然的所有物种做成一个家族,这个家族里面是没有人类的。因为人的自私贪婪,很早被自然之神分离出这个家族。有个类似桃花源的地方,这个世界是王云飞一直梦想的,有很多童年时幻想过的奇花异草。在他最悲观的时候,找到感觉了。他和袁梅申请再次筹拍《奇异家族》,联合投资并出品,重拾梦想。

袁梅告诉王云飞:“最后相信你一回,咱们再投资,相对你得吃苦了。”之前因为王云飞不满意当时的奇异家族,导致钱花没了,片子不做了,把另外一个资方也逼走了,其欣然买了单,原封不动退还了那个资方现金,现在想再二进宫,那只有把王云飞的房子和车拿给袁梅做抵押,他回家跟老婆商量,老婆说和你在一起租房也可以,就这样王云飞的房子和车都和奇异家族紧密相连了。其实袁梅对王云飞信心太大了,近十年来,他们从不可能做到可能,做到这么牛,袁梅自己根本就没想到。

2009年公司一分钱都没有了,王云飞借来了几百万,让其卡通在2010年打了一个翻身仗,央视动画授权其卡通创作了100集三维动画片《钢仔特攻队》,中期动画制作方面,其卡通与石家庄职业技术学院动画学院进行了密切的校企合作,最后联合制作了此片,2011年末会在央视播出。

1998年王云飞跟雪松在同一个画班,有一天在公园里买了只烧鸡,买了几瓶啤酒,两人对饮。王云飞就跟雪松说:“我以后就要赚钱。”雪松说:“行,咱们一起赚钱。”2000年的时候,他们开始实现这个梦想——赚钱。

可后来发现梦想比钱更重要。他自己还是觉得很可惜,2008年经历那么多事,公司一百人是个坎,两百人就是个大坎。但现在其卡通管理五六十或几百人的团队太轻松了。那个坎的时候,王云飞就想:“放弃吧,别做了。”后来他还是觉得梦想更重要,他认为人这一辈子,金钱、人际关系都是浮云,都是面子上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你一生做了什么事;一生好不好玩;一生是不是有很多转折转机;别人不敢做的事,你去做了。王云飞觉得,这是他的人生财富。

(时间:2011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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