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柱:让学生能被社会承认 又有成就感

陈昌柱 先生  ( 现任川音成都美术学院任动画系主任。1948年9月生,1982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绘画系版画专业,后留校任教。在担任装饰艺术教研室主任期间,组织实施的教改项目,获96年四川省高教教学成果二等奖。中国动画学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96年参与创办四川美术学院动画艺术专业,担任动画专业教研室主任及学术带头人,主持实施动画专业教学体系建设项目,2002年该项目获重庆市高教教学成果二等奖。长期从事连环画、插图及卡通绘画创作,在全国十余家出版社及杂志上出版发表,获九三年《中国连环画》十佳优秀绘画奖,九九年获全国第一届图书研究会优秀图书奖。参加全国第七届、第八届、第九届美展。九七年参加中韩漆艺交流展,作品收入《中国现代美术全集》“漆画分卷”和“漆艺分卷”。)

编者语:几次前往拜访陈老师,看到繁重的常务管理,教学任务占用了他所有时间,访问由此耽搁下来。当见到眼前这位主任,平易近人,和蔼,热情,睿智。有一次,看他正在给学生们评点作品。还有一次,由他带领参观了各个教室,看他安排各项计划。而在北京的动画年会上再次碰到陈老师,借用会后时间,就有了下面的谈话。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他是怎样在动漫教育领域栽培出一个又一个健硕的果实。

动客:陈老师,您好!能先简单介绍动画系情况吗?

我们是2000年成立的,在四川算最早成立动画专业的学校。2002年第一届学生,第二年的时候就开始选专业。我们实行的是“二二学制”,进来前两年学基础,后两年学专业。专业是自由选择,比如选三维动画,选二维动画,最早只有这两专业。到04年时候,我们就开始了第三个专业,影视编辑专业。07年我们又开始了网络动画专业,一共四个专业,四百七十多学生。目前以有五届本科毕业生,四届研究毕业生。

动客:研究生毕业情况呢?它招收的人数?

从02年招生,陆陆续续毕业,人数很少,考得起的人很少。外语这一关啊,很多人过不了。

动客:几年发展下来,贵系教学指导思想是什么?

刚成立时,我还没来。我是02年来,那时刚分专业。我的指导思想很明确,我觉得动画专业要办出自己的特色。因为我们是美术学院,它的造型能力要求比较高,传统绘画能力这块要抓住,发挥优势。我在想我们这做为西部地区,这样一个学校。而且这样一个专业,我们要发挥自己特点。紧紧抓住我们的造型能力,传统绘画,这块解决的问题。我们主要是培养应用型人,而不是导演。应用人才也包括创意,才能搞设计啊,比如人物造型设计,场景造型设计。不是说应用型人才就不能是创意型人才,不是说只能导演创意,其他就不行。我们学生在这一指导思想下,出来过后基本上能够和企业接轨。我们重视的制作,就是制作,就是设计这一块。我们经常要派老师去公司里实习,到其他院校去实习。就要求能紧紧跟随形势,跟随生产发展的形势和动画这快技术发展的形势,这样老师教出的学生,基本能和企业接轨。成都游戏企业多,所以他们基本拿来就用,没有培训什么。从我们历来毕业生看,基本达到我们要求。就说,既要懂传统绘画技能,又要能够运用现代高科技计算机进行创作的设计人员,这才是我们的教学目的。

动客:学生对这种教学方式反映如何呢?

学生反映比较好,因为现在学生就业率比较高,学生在这方面反应还很少。现在的学生,一年级还算守规矩的,比较乖的学生。他才从高中进来,还没受到其他诱惑情况下,那时候练素描,色彩,速写。他还画得下去,就是多画,一年级很单纯,听老师的嘛。到二年级就要贪玩一点了,到那时候基本功也练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后来搞创作,很容易上手。说老实话,现在动画动画,就是要画,没有绘画能力,搞什么动画嘛!你没办法搞动画,基本造型都没,想画什么画不出来。从历来我们获奖的情况看得到,在各种大赛上,算比较多的。比如2005年中国动画学会的“成就奖”;06年获常州中国国际动漫周“最佳静桢奖”,三个入围里就占两个,07年也是“最佳静桢奖”;这点算影响比较大的,其他比如说06年中国传媒大学动画节获一个铜奖,一个组织奖。还在历届金龙奖获得最佳插画银奖,最佳动画设计奖,动画三等奖。从这些成绩来看,从企业欢迎程度,可以看出来我们教学效果怎样。

动客:这么多年来,作为系主任平时考虑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我这个人想得比较实际,对于学校来说,办学是第一目的。你说学生培养的质量好坏,这是我们需要考虑,也是最重要问题,就像某个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如果我产品质量不好,消费者不欢迎,我肯定很失败。考虑最多的,如何让学生能在四年里学到他们需要的东西,让学生走上社会过后,能被社会承认,本人又有成就感。

动客:在长期动画教学过程中,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现在第一个是教学评估,教育部的评估必须要按照,一个老师比十一个学生。按照这个“师生比”的话,我们还差很多。虽然我们系上有28个老师了,但还远远不够。说来实话,28个老师在一般动画学院里面,都算很多的了。第二个,学校体制不利于我们的宣传, 为什么?我和其他学院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起跑线上。我们是音乐学院下面的美术学院,和别人一比,这就是一个二级学院,再加上我们是二级学院的一个系,不太适合我们出去宣传,对我们来说有限制。一个你出去宣传,显然就低了人家一等,尽管还是很好的。比如某些排名就排到后面去了啊,话语权就要差一点。第三个,学校的投入不可能像有些学校大手笔,投多少钱。都靠自己,尽可能的物质条件下,尽量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这样来教学生,是我经常考虑的问题,利用有限的资源把学生教好,也觉得比较困难的。

动客:我们知道陈老师当年在川美时,全国美院中率先成立动画专业,当时是怎样一个状态呢?

在96年之前,我一直喜欢画连环画。画到88年的时候,开始萎缩了,中国连环画销量急剧下降。我就觉得很奇怪,连环画都没有人看,那看什么?我就喜欢逛那些书摊,一眼就看见日本卡通书。因为我从小喜欢看连环画,动画。我看他们的感觉,虽然我们原来连环画和他们在技法上有一定差距,但它很吸引人,故事很吸引人,表现方式很吸引人。因为我们是单篇单篇的,上面是图,下面是文字,先看画或先看文字,再看画。这方式和它那不一样,它那文字在画里面,有些直接从口里吐出来,那关系很新鲜,表现很丰富。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向人家学习下,用这种方式来争取我们观众。我就开始画卡通,和出版社联系画卡通画。但画卡通画遇到技术的问题,你要日本进口的网点纸,笔啊,国内都不生产得嘛。那时候买支笔都是二十几元一支,那个网点纸是十多块钱一张,有时二十几一张。买来就复印,再切下来贴上去,那种很麻烦。搞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还是应该想办法,在大学里成立这么一个专业,可能对于发展这个卡通书,会更有力度些。
中专成立这专业,他没有这种技术条件,达不到我们这种教学水平,他肯定办不好。我那时是装饰艺术教研室主任,我就跟当时系主任王立端,商量是不是我们来成立一个动画专业。他很支持,他是从日本回来的,他说别人好喜欢看。公车上基本都是,大家不说话,都翻连环画,看完就丢在垃圾箱里。我后来就打了一个报告,当时还想成立这个专业来拯救连环画,然后进入卡通制作行业,争取让中国青少年能看到自己的卡通,而不要看日本的。日本的暴力太严重了,那时候还很多黄色的哦,你只要进一些小巷子看那些卡通书,啥子都有,非常多,性的描绘也很多。我觉得用这种方式普及下卡通和动画,就打了个报告上去,当时马一平副院长管教学,他大笔一挥就同意了。我们当时还认为他不会同意,一同意后,周综凯老师,他在教育系,我们是工艺系。后又拿到重庆教委,那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笔一挥就成立了,糊里糊涂就成立了。恰好造就了96年,我们第一个在八大美院中成立了动画专业。马上成立的影视艺术系动画专业,当时系里只有摄影和动画,想到以后要扩大,所以打了一个影视艺术系。他们是办了两个专科班,两年制,后又专升本。第一届本科生在2000年毕业了,这一届里,徐毅比较出众,后来成为三维动画的著名导演,还有很多在动画专业当教师。当时就想振兴中国的卡通。

动客:实践后的转变,就打消振兴中国连环画的想法了?

不是,因为连环画已经不振兴了,没有办法了。我那时都有他们的约稿,《奥秘》,《中国连环画》,《连环画报》约稿,还有帮出版社画,慢慢就没有约稿的,振兴不起来了。还有些出版社他出版漫画,我们就画了些《抗日英雄传》,《小英雄传》六本,《动物世界》里面一些,《三十六计》卡通书,那时就是学生制作,老师画原画,没办法,老师来参与制作。2000年后,当时要设备很困难,打报告申请50万买设备,批下来,摄影一半,动画一半,只有25万了。当时又和工业设计在一起,又划了一半,剩下9万多,买了一套后期编辑系统。

动客:今年中国动漫如火如荼中,进展明显,对动漫行业有什么建议吗?

我总觉得从日美经验来看,今天广电总局副总编辑也在说,美国是靠电影拉动的动画,日本是靠漫画书拉动的,韩国是靠游戏。他基本上是对的,但他忽视了一点,美国在大片之前,有很大一部分的,很好的卡通书,就是漫画书,实在美国漫画早于日本,美国漫画受众基础很雄厚。实话,我是喜欢美国漫画,不喜欢日本的。日本动画是建立在漫画上的,漫画故事出来了,如果发行得好,他就可以改编成动画。韩国实际也是漫画发展起来后,才有动画发展。韩国游戏还没起来,他的动画就以起来了,动画早于游戏。韩国动画和我国同时起步的,90年代初。但韩国漫画很多从日本进口,资本注意国家对接很好,所以日本漫画到韩国很容易,目前韩国漫画很不错的。我们国家现在就有些麻烦。        我国漫画是2000年之前到96年,这段时间中国漫画还有些多,起码杂志是20多 本。今年来看,能够存在的漫画杂志只几本。《北京卡通》没有了,《北京动漫》没有了,《上海动漫》没有了。漫画基础太薄弱了,对我们动画发展是不利的。在05年动画学会年会上,我发言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够重视漫画这块发展,不要设那么多限制。如果漫画不发展,相当于金子塔,塔尖在下面,塔底在上面,随时倒下来。因为动画要带动漫画是很困难的,但漫画带动动画是很容易的。这块很不正常,不能很好发展漫画,光发展动画,而且很费钱,出一本漫画经费很少,出一部动画起码是几万。国家忽视了漫画的发展,我们看得到的就是漫画市场在萎缩,动画在畸形发展,到处搞动漫基地。有个问题,如果我国哪个部门有意识去推动他,他肯定能得到发展。漫画跟不上形势,肯定要拉动画后腿。另外,光靠政府推动,政府出钱,还不如给政策。你如果说,动画分级这政策能放宽一点,审查稍微松一些,没有必要把有些所谓意识形态一定要加到动画里。分级后,有观众了,票房自然就上去了。我们动画早于日本,为什么比不赢人家?或多或少有意识形态的影响,不可能像别人自由发展,说的是百花齐放,实际就几十种花在开,这点不容易达到。

动客:对现在学生有什么建议或期望吗?

现在学生也复杂,进来后就想搞动画创作,这是不可非议的。但对学生来说,要学好基本功,对于美院造型能力的训练是很重要的。当然还有创意,实际创意在各门课中潜移默化的。比如线描,要求带半创作性质的,不能临摹,你可以掺加一些资料,组合是可以的,必须是加上自己的创意。比如表现一个场景,人物,设计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比如编剧,剧本怎么写,也必须要创意。比如色彩训练,你能不能用些超色彩的东西,我不一定用它那色彩,我自己用些主观色彩,别把创意仅仅理解成写故事。创意是逐渐培养出来的,不是一步到位的。第一,重要的还是传统动画;第二,对计算机的处理能力,又不能花很多时间学,大学四年很短。如果提高艺术修养,鉴赏水平这点也需要日积月累,很矛盾。又要学好艺术这块,又要学好计算机,分配好时间。你只要这两点抓好了,出去就业,实现自己搞动画 的理想就近得多。

动客:动画系近期有什么计划吗?或目标?

从教学上来看,主要是把教学搞好。作为教育单位,主要目的是教书育人。主要工作方向,另外一个要接合“产”,走产业化发展方向。我们还会投入很大精力和时间,我们才刚开始做些尝试。比如为四川电视台少儿频道做了一百多集的FLASH动画,现在办了培训班,培训一些三维动画,二维动画,插画,至少有四个工作室和一个公司。公司主要搞培训,慢 慢转向产业化。一需要时间,还需要资金,我们要靠自己,还是比较困难。“产学研”运作也比较复杂,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见得好,但大家都在讲“产学研”。对学校来说,教才是主业。产业化,学校就需要个公司,但学校管不到它的。公司一运作,学校其实就两块了,一个是产,一个是学。有精力的情况下,投入产业化。另一个目的,想扩大我们的科研成果,教材的编写,我们目前出了八本教材。

动客:感谢陈老师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访问,谢谢。

(时间:2008年3月  来源:动客电子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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