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冠英:对动画思维的一种思考

吴冠英 先生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信息艺术设计系教授,设计艺术分部副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装帧插图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图形图像设计艺术委员会理事。主要著作:《动画美术设计》《动画美术设计原创图稿参考》《动画造型设计》《动画分镜头设计》;主要作品:插图《一生》《灰姑娘》《中外神话故事》《欧也妮.葛朗台》连环画《邦斯舅舅》《红与黑》《古都》;动画系列片《孙悟空—小猴子的故事》等。2008年北京残疾人奥运会会吉祥物“福牛乐乐”设计者,2008年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福娃”设计者之一,中国东盟博览会吉祥物“合合”设计者。)

动客:吴老师您好,感谢您接受我们访问,能介绍下信息艺术设计系的情况吗?

    我们系分两个专业方向,一个是信息设计,一个是动画。动画设计是个传统的专业,对我们来说这是比较新的专业。实际上面对现在这样一种媒介形态变化较大的环境,动画所面对的课题也几乎是全新的。和传统动画来比,传统动画基本以叙事动画为主体,这么一种专业形式,专业特点所面临的动画教育,可能他就涉及面比较宽泛,它要适应不同的媒介形态的变化来进行教学内容和教学系统的一种对应。所以信息设计它这个主要针对媒体做界面,互动,交互,虚拟等这样一些教学内容和所面对的社会需求。实际上这两个专业,有互补性,就是它可以就在传统动画教学内容上,有一些新的补充。所以这两个专业能合在一起变成一个系,实际上也是考虑到目前新的不断在变化中的这种媒介状态,一种对动画新的要求,所以设立的动画专业可能也是不同于其它院校的一种教学思路,一种考虑吧。

动客:清美以前动画课程和现在信息艺术设计系动画专业教学在理念和方式上有什么不同吗?

    原来在装潢系培育阶段在上这个动画设计课,实际上也并不是很长远的考虑。装潢系基本是静态的那种作品,思维方式,动画是需要不同的知识结构。这样一种专业,那么比如说他会设计电影学,影视语言,运动的思维。这样一种专业形式,专业特点,在平面或者静态设计里面不是很适合的。那么在装潢系有它优势的一部分,比如在视觉表达方面,比如原来有插画什么的这样一专业或叫专业方向,专业课程,这样对造型会奠定有很好的基础,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动画的造型从本质上讲,是在运动思维状态下,来确定它的造型。每个造型在设计的时候,看起来可能是静态的,在做为设计师来说或老学生来说,一定要考虑它在运动状态下,是什么一种情形,才能确定这造型是否恰当,所以这个有它优势的部分,也有它缺陷的部分。现在因为培育了几年的时间后,他相对比较成熟了,以师资,实验条件,还有一种外国和内在课程结构的摸索都觉得比较成熟了,它有必要单独成为一个专业。

动客:当时装潢系开设动画课和现在成立贵系的是在什么时候?

    98年开课。有两个方面的考虑,因为我们装潢系原来就有这个历史,最早像张光宇先生,张仃先生在这系待过。他们也是在美术设计方面非常出色,或者说带有里程碑式的那样作品,比如《大闹天宫》,《哪吒闹海》他们做的前期造型。那这部分是我们装潢系的一个优秀传统,我们就希望把这个传统继承下来,能够不让它断了。经过系里老师们研究,就开始开设这样一动画课程,当时还是做为课程来开设的。到99年就做为学生可以选择的毕业设计,一个方向来做。那时候就有了动画设计的毕业创作了。后来成立信息艺术设计系在05年,那时候就有成套的教学思路了,后来形成了一系列教材。这个教材也是按照一种教学思路系统来编写的教材。

动客:贵系目前教学情况如何?

    沿用原来思路,以动画生产流程策划,创意,剧本,美术设计,图形化然后变成原动画,后期编辑,最后声音合成等等思路来进行课程安排,这个安排呢,就按照原来摸索的那么一套,还有些分支,支线的课程,电影欣赏,声音设计,表演课程也是穿插在里面。

动客:您认为动画专业教学特点有哪些?

    不是纯粹那种叙事动画教育,可能它最大特点是及我们学院本身,那种美术风格方面是最突出特点。就像前面列举的两位大师,张光宇和张仃先生。他们做的那种,其实也是最具有影响力的那种形象和美术风格设计,这是我们学院多年来教学的一个理念,所形成的对中国传统艺术一种别有深厚的教育,这是在我们学院来说区别其他学院的一个最重要特征。所以在列届参加各院校的活动或一些大赛,显示出来的特点也是比较突出的,美术风格,艺术品味方面。可能视听语言是我们的弱势,所以现在在不断加强这方面教学,争取在比较快的情况下补充这方面不足。学生也反应出我们学校教学,因为他面对的是艺术设计为背景的这么一个动画教育,他可能适应性比较宽泛,将来对学生在就业面也相对宽一些。不仅仅是做叙事动画,他比较适应不同媒介上,比如游戏,网络,做自己不同的动画作品。

动客:目前动画专业人数?

    在07年以前,每年都是十几个学生就一个班吧。从07年开始,它就隔一年招一次,每年20个学生,相对多一点。但不是每年,一年是信息专业,一年是动画专业。

动客:在您多年动画教学中,考虑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我觉得无论是创作者也好,教学也好,学生也好,最大感觉就是说对动画思维的一种思考,动画究竟是什么?并不是说以前觉得动起来就是动画,动画本身语言特征是什么?这是要教给学生,或是说跟学生有交流的。假如学了还没搞清楚动画最重要的审美特征在哪?或是主要语言特征在什么地方,那教学可能就是失败的。动画学生不可能在技术上非常的完善,但他一定要知道,动画创作它最重要,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这样才能在将来动画领域里面,他所创作的作品,更符合动画本身特征的东西。现在的动画片之所以感觉不那么受欢迎,或说它提高速度稍微慢一些,它可能很大情况下就是对动画本身最核心的东西还没搞清楚。无论是前期创作方面,在制作方面,制作技术是很容易学到的,但创作没有把这东西搞清楚话,那可能会走很多弯路。

动客:在动画教学遇到过怎样的难题,又如何解决的?

    其实在过程里会碰到很多难题,比如说对动画的理解,那么在教学过程中,能不能非常好的传达给学生。因为我们在设计背景下的动画专业,不像电影学院动画有个电影的背景,他一进这个学院,思维就是动态的。很多情况下,学生进来以后他的思维还是静态里面,画张造型,他会考虑画面效果,他并没考虑运动状态下的什么样一种情形。所以他这个难题,完全基本上是在静态,这种思维状态下,设计背景下,我们培养动画人才,那他这个思维方式能不能很好的转变,我觉得解决这个问题,就基本解决动画一些最核心的问题。

动客:培养优秀动画人的时候,有什么具体措施?

    具体措施有两个方面,一个课堂教学,一个是社会实践。社会实践的重要作用就是他能找到作为动画师,他应该将来进入社会他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知道社会需要的是什么东西。课堂教学的作用,也就是说从审美角度提高到比较高的程度,不仅受社会当下动画一些影响,他必须眼界更高些,思考的视点要更高些。这样的话,他就会因为动画本身也跟艺术作品形象一样,他不仅迎合当下的观众,他有吸引观众审美的作用。所以他在学院的教学里面,虽然是学院派的东西吧,可能会跟社会有些距离,但他的探索性,创新新必须在课堂或学校里才能有条件做到的,这两者接合。

动客:对当下中国动画行业有什么看法或建议吗?

    我觉得这个行业兴衰都跟外部环境有关系,像市场机制很重要。这个市场机制,因为你这个动画实际上跟其他行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传统工业,引进市场竞争机制后,他就火起来了。他也自然优胜劣汰,大家也心平气合的对待这东西。但现在动画好象还没有完全形成这么一种良性的市场机制,这里面有很多很多原因,可能需要慢慢调整。但我认为这很重要,否则他就没有一种公平竞争环境。不那么好的东西,他有某种原因反可以出来,好东西不容易出来,原因就是没有竞争嘛。所以我觉得国家也在慢慢调整这种机制,我想在不远的将来,总会有大家都觉得很适合培养或培育中国动画的这么一个市场环境。这样中国动画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起来。

动客:您对现在动画学生有什么期望吗?

    最重要的期望就是得真正热爱它,坚持不懈,然后忠诚你的事业,这很重要。因为你短期间靠动画挣很多钱是不太可能的,但只要你做得好,生存是没问题的。因为我觉得很多同学,又很喜欢动画,他又坚持不了,坚持不下去,或是短时间眼光不是那么长远,总觉得当下很快解决他的一些物质方面的要求。实际上就失去将来发展机会,你不坚持做下去,有人坚持做的话,你肯定会被淘汰掉。所以真正喜欢动画的话,就希望学生能够坚持,能够不甘寂寞,就需要有点奉献精神,从精神层面要坚持才可以。

动客:您在参与动画公司运作中碰到过什么问题呢?

    公司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人呢都是对动画有一种执着态度吧,大家合作很多年了,也有很多做动画片的新思路,一些想法,一些脚本,策划等等。就说刚前面讲的市场问题,其实我觉得也有很多有能力去支持动画的人,但是他也看不清中国动画市场的情况,所以他还是很犹豫的对这方面。目前中国动画看起来很热,实际上在很多问题上没解决的时候,很难进入一个非常良性循环的状态。所以这一个最根本的东西,假如这东西没解决的话,像我们这样的公司也是进展缓慢的,不能很好的发挥他们的作用。因为我们一直在做原创动画,不希望做代工的。我前几天碰到常光希老师,他也觉得说,他正准备做一片子,我说那人才呢?他说人才是比较棘手的问题。像以前上海美影厂的那些人基本都散了,那么做代工多的人,这些团队在拿过来做国产片话,它就有些问题。一个他可能不太愿意做,他就要适应新的一套思路,造型,风格。他们需要重新培训,可能要适应很长时间。比如他专门加工迪士尼或日本动画,他已经很轻车熟路了,这些人基本上风格就能上手。代工做多了以后,脑子里会被洗掉了一样,出手就是日本或美国的东西,这是需要深思的问题。我们想做一些高端的作品,想动画电影等等,但是也希望做些低幼的低成本的。低成本并不等于说不好,低成本一定要在特别好的本子上,特别好的创意里面,有特别合适的受众去做这样的片子。像我们看到的日本《叮当猫》都是属于低成本片子,但也是影响很大。所以我们就希望做两头,一头高端的影院片,一头低端的低幼片。

动客:公司方面,对前来应聘的人才有什么要求呢?

    一个是职业精神,对这个东西对自己有职业要求,能够认真的画好每个镜头,原画也好,动画也好,每个环节都一样。因为我们动画很多细节输给别人,大感觉不错,一到细节就看见走样,走形,动作不到位,包括绘景也一样,缺少感染力。因为每个动画都是大团队完成的,假如一个镜头几个镜头走样了,总体质量就下降了。

动客:您近期有什么计划吗?

    就我本人计划,有几本教材要写。这教材我希望能够好好沉静下来,好好思考下这么多年动画教育和目前动画教学的一些状态,好好梳理下思路,不做那些人云亦云的东西。因为规律的东西,大家讲了很多了。究竟动画在我们艺术教学里面,它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比如包括教学方法上,有些什么样值得推广的东西,值得去总结,能够给学生更多启发性的东西。所以我们后面更多时间里希望能把思路处理好后,写些这样的教材出来。

动客:再次感谢吴老师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访问,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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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内容: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信息艺术设计系倡导前沿性、交叉性、高起点和开放式、国际化 的办学思想。秉承清华大学综合学科的优势,本系将从人文的视 角,在艺术与信息科学的交叉领域,发展学生的原创能力、整合 能力和策划能力,培养面向信息时代,具有新的人文、艺术、科 技观念和素质的综合型人材。

学生就职范围主要是目前国家重点发展的信息产业、动、漫与 游戏产业的相关领域,包括影视动画、数字娱乐、网络游戏、交 互界面设计、移动通讯应用服务、多媒体应用与内容制作、公共 信息设施设计、以及新闻和娱乐媒体、数字博物馆、数字图书馆、 媒体艺术机构等。本系由原工业设计系的信息设计专业和装潢艺 术设计系的动画设计专业在新的教学理念和体系下重组而成。 信息艺术设计系设立的本科专业方向为“信息设计”和“动画 设计”,第二学士学位专业方向为“数字娱乐设计”,研究生研 究方向为“新媒体艺术”。

信息设计是基于信息技术与文化的专 门领域、是艺术设计在信息时代的新发展;动画和数字娱乐设计 是文化产业的代表;新媒体艺术是艺术与信息科技结合的新艺术 形态。四个方向都面向创意文化产业的发展需要,涵盖了设计、 艺术、文化的前沿领域,反映了艺术设计学科的主要增长点,代 表了信息科技与文化结合的新方向。

动画设计专业 主要是面向动画、漫画产业,侧重动画项目策划、 创作与管理能力,多种风格的动画造型设计和叙事能力,以及全 面的动、漫画制作能力的培养。动画设计主要是从叙事的内容出 发,通过二维与三维的数字媒体进行动态的表现。动画设计的主 要应用领域包括数字动画项目策划与管理、数字动画制作、数字 影像编辑、移动通讯增值服务、影视广告等。

(时间:2007年12月  来源:动客电子杂志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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